庐山之精化匡公,平吞彭蠡洗心胸。五蕴吹转法轮风,尾闾归墟洞不穷,其中暗与南溟通。
南溟荔熟当炎夏,火珠遍缀芳林下。甘美如割云山蜜,香甜不数扶南蔗。
外披绛绡内玉肤,色味双绝天下无。皎然西施并子都,来呈香酥献醍醐。
匡公与荔结缘久,一闻荔熟垂涎久。词客园林凡几家,家家荔落匡公手。
抛壳纷纷红雪飞,入口滚滚糖槽漏。遗核在地日数斗,翻令见者惊欲走。
拍手笑东坡,自矜三百颗。若持饷匡公,日日还遭饿。
匡公大嚼更怀归,行住常餐兼坐卧。人言丹荔王百果,封公荔王制曰可。
问公腹中何所如,蠡湖溟海趋尾闾。信我前言良不虚。
不然啖后茗碗还五十,滔滔荡荡安能储?南人畏荔热太毒,公腹清凉乐有馀。
试问甘露门,何如荔中味。我言半偈公须记,色香佛法所最忌。
此物曾经驰驿骑,千人万人相枕死。至今犹怨太真妃,玉肤红粉空妍媚。
甘口生疾苦口药,芳洁无如蔬笋气。知公心似絮沾泥,勿使香魂入梦迷。
满口莲华宣梵呗,本来无物是菩提。吁嗟丹荔休多携。
阎浮世界大海水,泡影光中化百族。皮毛齿角及鳞介,下至有头若无足。
莫不含灵具至性,其中一一有佛慈。佛慈众生无差别,佛相遍现亦如之。
应缘度生垂化迹,不争其类争其时。迷人不解佛真性,敢向众生笺慧命。
鸾刀一启性命悲,一日不启馋难支。弥天杀网张沙界,万劫相寻无尽期。
诸佛名为可悯者,以杀止杀应难化。殷勤摘叶付儿啼,方便菩提證刀下。
枯壳相中转法轮,俨然大士现化身。河目珠眉光满月,璎珞伽黎妙入神。
竖儒不察其中义,只道形模偶相似。肯信文殊累劫因,前身曾脱蛤蜊蜕。
云何馋腹竞啖吞,依然蜷壳食蛤蜊。菩萨如来大悯伤,不示慈容示丑类。
双壳才开百蛆攒,细似牛毛簇似猬。投之以水蠕蠕活,谛视良久生寒悸。
须臾更剖亦如斯,倾筐一掷沟与隧。此段因缘讵偶然,我云是佛显教权。
众生业轻犹可度,一凛慈容信且坚。辟如刽子逞刀手,见其父母刀亦捐。
迷人业重佛不转,枉教善巧行方便。咽喉火起业生贪,夺其所夺业不现。
蚖蛔钻额蛆腐肠,对此何如尚敢尝。翠盘有箸不能下,何用鸾刀重创伤。
罪性空时莫问果,佛佛圆明珠颗颗。就将蛤蜊比莲台,颗颗中具如来座。
佛遍恒河沙界中,物物应与蛤蜊同。乍然悲喜生畏抑,是物皆现圣慈容。
有如贪喙恣豪嚼,钵盂净饭亦生虫。此是如来秘密藏,芥子须弥纳万象。
提出吹毛颔下刀,抉去空华目里障。不然枯骨有何灵,猪齿白骨现佛形。
狞犬衔来不敢食,难道畜生不爱腥。狗子有无佛性也,且扫涂抹几剡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