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深(?~一一五七),双流(今属四川)人,徽宗崇宁间进士。为夔州路转运判官(清嘉庆《四川通志》卷一四四)。高宗绍兴三年(一一三三),知夔州。七年,主管成都军路茶马盐政。八年,权四川转运副使。九年,迁陕西转运副使,专管熙、秦两路。二十七年,提举台州崇道观,卒(《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六六、一一六、一一八、一三○、一七六)。► 7篇诗文
匡庐奇秀,甲天下山。山北峰曰香炉,峰北寺曰遗爱寺,介峰寺间,其境胜绝,又甲庐山。元和十一年秋,太原人白乐天见而爱之,若远行客过故乡,恋恋不能去。因面峰腋寺,作为草堂。
明年春,草堂成。三间两柱,二室四牖,广袤丰杀,一称心力。洞北户,来阴风,防徂暑也;敞南甍,纳阳日,虞祁寒也。木斫而已,不加丹;墙圬而已,不加白。砌阶用石,幂窗用纸,竹帘纻帏,率称是焉。堂中设木榻四,素屏二,漆琴一张,儒、道、佛书各两三卷。
乐天既来为主,仰观山,俯听泉,傍睨竹树云石,自辰至酉,应接不暇。俄而物诱气随,外适内和。一宿体宁,再宿心恬,三宿后颓然嗒然,不知其然而然。
自问其故, 答曰:是居也,前有平地,轮广十丈,中有平台,半平地;台南有方池,倍平台。环池多山竹野卉,池中生白莲、白鱼。又南抵石涧,夹涧有古松老杉,大仅十人围,高不知几百尺。修柯戛云,低枝拂潭,如幢竖,如盖张,如龙蛇走。松下多灌丛,萝茑叶蔓,骈织承翳,日月光不到地。盛夏风气如八、九月时。下铺白石,为出入道。堂北五步,据层崖积石,嵌空垤堄,杂木异草,盖覆其上。绿阴蒙蒙,朱实离离,不识其名,四时一色。又有飞泉、植茗,就以烹燀,好事者见,可以销永日。堂东有瀑布,水悬三尺,泻阶隅,落石渠,昏晓如练色,夜中如环佩琴筑声。堂西倚北崖右趾,以剖竹架空,引崖上泉,脉分线悬,自檐注砌,累累如贯珠,霏微如雨露,滴沥飘洒,随风远去。其四傍耳目杖屦可及者,春有锦绣谷花,夏有石门涧云,秋有虎溪月,冬有炉峰雪。阴晴显晦,昏旦含吐,千变万状,不可殚纪。覶缕而言,故云甲庐山者。噫!凡人丰一屋,华一箦,而起居其间,尚不免有骄矜之态;今我为是物主,物至致知,各以类至,又安得不外适内和,体宁心恬哉?昔永、远、宗、雷辈十八人,同入此山,老死不返;去我千载,我知其心以是哉!
矧予自思:从幼迨老,若白屋,若朱门,凡所止,虽一日、二日,辄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其喜山水病癖如此!一旦蹇剥,来佐江郡,郡守以优容抚我,庐山以灵胜待我,是天与我时,地与我所,卒获所好,又何以求焉?尚以冗员所羁,余累未尽,或往或来,未遑宁处。待予异日弟妹婚嫁毕,司马岁秩满,出处行止,得以自遂,则必左手引妻子,右手抱琴书,终老於斯,以成就我平生之志。清泉白石,实闻此言!
时三月二十七日始居新堂;四月九日与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东西二林寺长老凑公、朗满、晦、坚等凡二十二人,具斋施茶果以落之,因为《草堂记》。
秋风木叶落,送客丽谯东。岂怀儿女恋,爱此趣味同。
至理无辙迹,妙在日用中。闻言有不信,渠自马牛风。
吾子实所畏,立志高冥鸿。卓然游圣门,不受异说讧。
切磋岂不乐,愧非斲鼻工。于皇太极蕴,精微浩无穷。
愿言终玩绎,默参元化功。
人言底柱险,袖手不敢迩。孰知人心危,毫釐千万里。
有来事物繁,酬酢无披靡。虽云应不难,要且辨真伪。
良知本易直,天机验所起。涵濡自日新,日新乃无蔽。
圣学非空言,要领故在此。吾子端发源,所进渺涯涘。
我虽念不敏,讵敢忘所止。后会傥有时,深功同举似。
一洞倒挂霜折莲,一洞侧出洪钟眠。谽谺窈窕莫可状,更有六洞嵌其巅。
就中洞下复为洞,浩浩万劫通云烟。有隋静老亦好事,牢置关锁加钩键。
名山灵秀气忽闭,宝藏未识开何年。令人可想不可见,有若忉利纯金天。
松阴亭亭日傍午,风来隔涧传樵语。照人苔藓须眉青,石既陆离客亦古。
披萝剪棘窥岩户,{鼠君}鼯惊窜蝙蝠舞。天光透处字隐隐,波折依稀半欧褚。
呜呼至宝秘空谷,奚异结绿埋沙土。云居自是贞观刹,熣灿岧峣宏殿宇。
胡不出之甃廊壁,我与山僧快先睹。未知守者谁其主,砰轰欲借雷公斧。
倾杯一曲勤政楼,四百马舞金铃秋。名驹仅充木床玩,壮士亦抱盐车愁。
我朝练马马日编,勇技灵随马势变。人如鸟隼马如龙,骨腾肉飞堪百战。
云阴漠漠平沙开,健儿三五躤柳来。短衣窄袖气精紧,色目迭出矜奇侅。
一人反引如猿狖,一人侧起苍鹰骤。一人倒立足穿花,倏忽鬃前倏尾后。
倏然马腹小可藏,筋斗一落千丈强。全身离鞍脚出镫,欲起不起歌《伊》《凉》。
阴阳两手疾于磨,电在飞仙膊下过。挑抽凿剃托吊剪,鞍背从容任掀簸。
有时对面两骑驱,交臂暗度马不知。有时连环八蹄骋,左超右踔无停时。
马乎岂竟解人意,马亦随人作游戏。伎完人马两从容,汗喘俱无神采异。
漫夸曲踊逾三驼,迅捷轻趫未足多。千秋万岁奉天子,信是京营曳落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