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行女生于季秋,而终于首夏。三年之中,二子频丧。
伊上帝之降命,何修短之难哉;
或华发以终年,或怀妊而逢灾。
感前哀之未阕,复新殃之重来!
方朝华而晚敷,比晨露而先晞。
感逝者之不追,情忽忽而失度。
天盖高而无阶,怀此恨其谁诉!
有自岳阳至者,以滕侯之书、洞庭之图来告曰:“愿有所记。”予发书按图,自岳阳门西距金鸡之右,其外隐然隆高以长者,曰偃虹堤。问其作而名者,曰:“吾滕侯之所为也。”问其所以作之利害,曰:“洞庭天下之至险,而岳阳,荆、潭、黔、蜀四会之冲也。昔舟之往来湖中者,至无所寓,则皆泊南津,其有事于州者远且劳,而又常有风波之恐,覆溺之虞。今舟之至者皆泊堤下,有事于州者,近而且无患。”问其大小之制,用人之力,曰:“长一千尺,高三十尺,厚加二尺,而杀其上得厚三分之二,用民力万有五千五百工,而不逾时以成。”问其始作之谋,曰:“州以事上转运使,转运使择其吏之能者行视可否,凡三反复,而又上于朝廷,决之三司,然后曰可,而皆不能易吾侯之议也。”曰:“此君子之作也,可以书矣。”
盖虑于民也深,则其谋始也精,故能用力少而为功多。夫以百步之堤,御天下至险不测之虞,惠其民而及于荆、潭、黔、蜀,凡往来湖中,无远迩之人皆蒙其利焉。且岳阳四会之冲,舟之来而止者,日凡有几!使堤土石幸久不朽,则滕侯之惠利于人物,可以数计哉?夫事不患于不成,而患于易坏。盖作者未始不欲其久存,而继者常至于殆废。自古贤智之士,为其民捍患兴利,其遗迹往往而在。使其继者皆如始作之心,则民到于今受其赐,天下岂有遗利乎?此滕侯之所以虑,而欲有纪于后也。
滕侯志大材高,名闻当世。方朝廷用兵急人之时,尝显用之。而功未及就,退守一州,无所用心,略施其余,以利及物。夫虑熟谋审,力不劳而功倍,作事可以为后法,一宜书。不苟一时之誉,思为利于无穷,而告来者不以废,二宜书。岳之民人与湖中之往来者,皆欲为滕侯纪,三宜书。以三宜书不可以不书,乃为之书。
庆历六年某月某日记。
层云升苍莽,密雪乱高低。巧致欺工倕,繁多感计倪。
因高宜岳镇,善下及涂泥。海变方朝若,天通忆命黎。
悬檐垂龃龉,投隙置刀圭。冥顼豪无赖,娥舒弱易迷。
清心还自照,正色故思齐。报曙端成误,惊春妄问奚。
林珍翔鹭鹄,玉气堕虹蜺。猎野甘燔兔,登川快臛蠵。
风回飘柳絮,日暝乱醯鸡。虫篆初难辨,庖羔久未刲。
冥鸿愁径度,饥雀怆单栖。律验知阳复,天旋测气跻。
浮生共羁旅,外境本筌蹄。置酒容高会,论文慰解携。
诗从载涂唱,赋为骋妍题。数听波涛辨,滔滔百仞溪。
中岁探至道,颇欲齐得丧。偶然遇逆境,又尔起诸妄。
贤哉陈夫子,胸次甚夷旷。警我以微言,恐我犹事障。
嗟我与夫子,少长异州党。倾盖逆旅中,谈笑便抵掌。
谁言江浙远,嗜好无异尚。我虽谬涉世,途穷理归鞅。
而君方朝天,高论献忠谠。赠君秋兔毫,聊以代杯盎。
勿云管城子,未有食肉相。当知中书君,日侍九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