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车马迹,往来各有求。而我亦何为,行役不得休。
惊风吹沙砾,草木春不柔。荒山相经互,渭水日悠悠。
下马古驿亭,开轩竹修修。飒飒爽气入,得慰征途忧。
移床取一息,摵摵如清秋。永愿息鞍马,何当具扁舟。
我生湖海间,筑居必清幽。城南五亩宅,山高水亦流。
家园千木奴,不贵万户侯。既输东皋税,一饱亦易谋。
藐然尘嚣外,荣贵如浮沤。咄咄狂痴子,胡为此淹留。
崇明昔遘乱,明纲犹未委。岂无心膂臣,徵兵及蛇豕。
驾驭宁尽乖,天地合疮痏。蜂动翕百蛮,流血殷渝水。
灿灿芙蓉城,旦夕将摧圮。公持霜斧出,椎牛誓介士。
挞发固有威,忠孝亦有理。遂令执殳众,感激厉廉耻。
复城二十七,恢地二千里。至今溪峒中,谈公犹系齿。
再有邦彦乱,永宁尽贼垒。公膺节钺来,将卒六千耳。
歼灭十万寇,迅若扫浮蚁。距今三十年,蜀运未休否。
献逆扬其波,群盗纵横起。强壮膏郊原,老弱委泥滓。
鳞鳞万家邑,化作榛与藟。亩亩千顷禾,鞠为稂与秕。
浴也叱驭人,志在遵前轨。遗民一何寡,交以生为累。
蜀吏一何弱,争以黜为喜。吏民亦人情,致此良有以。
师行动以万,邑民百十止。岂暇事耕耘,不足供驱使。
况复滇黔间,伏莽丛奸宄。永宁未遽入,渝城师暂已。
赖有保宁捷,经略从兹始。公当明祚衰,建竖伟若彼。
予当清盛初,匡济仅如此。明明忠荩业,胡为逊君子。
丰碑吹作尘,蔓草迷祠址。聊采故老言,题诗付青史。
哀哀巴渝人,公在尔不死。
佛在祗树园,当时说此经。须菩提跽前涕零,复有千二百五十人旁听。
草堂寺盛秦姚兴,鸠摩罗什天竺僧。译诸经品中,此经为大乘。
后有菩提流支来,世言可埒罗什才。侍中崔光为执笔,相国之第为之开。
别出译本劖崔嵬。自从西晋乱,震旦人最苦。是时佛法兴,经律遍中土。
大慈无力拯横流,象义犹能歆暴主。其閒暂废太平真君年,厥孙事佛俄加虔。
废者奉道希神仙,复者谄媚求福田。糜烂战斗峻刑网,穷饰寺庙开法筵。
太和以来既南渡,洛阳伽蓝起无数。胡后宫闱不可言,永宁佛图功最钜。
后胡国珍前冯熙,敬事释门皆后父。富贵已极忧死生,外戚无功谓神助。
译经更荐国珍死,作福宁非太后故。我闻佛法不可文字求,廓然无圣道最优。
天宫龙藏积万卷,纷纭律论谁穷搜。其中佛语魔语杂,埽除皮毛见正法。
章句文义若争巧,不二无言何处答。君不见胡后起自姑为尼,死入双灵寺内栖。
其始以此终亦此,妙义那知葱岭西。河阴朝士埋碧血,洛下宫闺生蒺藜。
祗有青山宗片石,留传绝域舍婆提。
冬青萧索遗民少,海滨宽间存一老。睒睒晨星气象高,华峰削翠金天杳。
百年以来人事变,射陵先生眼所见。铜驼荆棘苍鹅飞,露掌仙人辞汉殿。
南都斫尽灵和柳,二月不知春甸线。《后庭花》唱商女口,毳帐筚篥成高宴。
台城应教秋衾客,扫迹荒村守迍贱。丛残蠹帙过五车,石田茅屋苍苔居。
长编一卷必在手,百家诸子时畋渔。野蔬新剪浊醪熟,檐花坠雨寒窗虚。
两京旧事饱其腹,闲谈涌出泉百斛。兰台掌故多放失,江天少微有实录。
荐书急奏杨铁崖,白衣宣至参史局。见闻覼缕谈靡靡,八表十志成必速。
不然士室作诗史,空想蕉园在盐渎。君不见永宁寺侧藏书楼,宝光夜夜腾斗牛。
鹿门偕隐夫何求,长君健笔思帘俦。燃椽官馆来日事,那羡区区史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