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芳上人张旭徒,酒酣喜作联绵书。千军笔阵气不除,百尺霜蔓神不枯。
钟彝石鼓迹可摹,跟肘诘曲相盘纡。上人驰骋分隶馀,腕指所至心意俱。
大书雄健虎负嵎,小字清丽川藏珠。既不太纵亦不拘,此道奚用分墨儒。
人言我书闽南无,每对笔研增噫嘘。千年篆籀变须臾,竞逐姿媚何区区。
俗耳厌听于蔿于,淳音遐想太古初。吾师高步先哲衢,怀素智永相奔趋。
一笑嗜好咸酸殊,会令纸价高东壶。淋漓醉墨烟云如,榴皮谩写东老之酒垆。
我家有墨砚,乃是歙溪石。岁久磨不穿,腻若马肝色。
厓翁为题铭,谓可百金直。吾师铁砚如我墨砚圆,圈子中间藏太极。
当时出冶后入土,千载犹存火痕赤。得非蕤宾青,无乃鬼国黑。
磨墨铿有声,蘸笔润无迹。铜雀足瑕疵,临洮多媚质。
吾师得此殊可惜,经卷香炉同几席。师能学帖怀素书,千个芭蕉为渠摘。
师能临摹贯休画,五百圣僧从此出。麝煤散入五戒香,水影流成八功德。
呜呼我家墨砚空有材,老懒无成每枯涩。何如吾师铁砚坚且奇,喜动骚人与豪客。
明窗净榻日日临池来洗翰,直欲百世相传镇重维摩室。
羲氏鞭日车,滔滔次南陆。暄美良有馀,恢台如未足。
阑薄泛敷与,历历庭端木。栖顿有延景,经营无畏旭。
虽耘下噀田,恒啸东林竹。若榴殷书荣,红芭粲朝霂。
偃仰天宇下,游戏滮池曲。幽廊带合弛,新沚缨斯濯。
既展茂对情,信与风候睦。更获同怀素,时哉以为勖。
鲛人织绡翡翠宫,骊珠滴露垂玲珑。老禅定起写秋影,空山月转双梧桐。
忆昔初移大宛种,苜蓿榴花俱入贡。蓬莱别馆绿云深,太液晴波水晶重。
贝南之国昙所居,生纸颠倒长藤枯。墨池秃尽白兔颖,天风吹堕青龙须。
祇园马乳秋初熟,点缀鹅湖云一幅。醉草犹疑怀素狂,寒梅顿觉华光俗。
野棠千尺手所栽,兵戈芜没同蒿莱。日斜对画独回首,诗成谁置西凉酒。
庭树生秋风,炎炽夺如失。小虫鸣喓喓,高隼飞鴥鴥。
缅怀素心人,若发未忘栉。百年能几见,过眼徂电疾。
而君有官事,出言千里律。何暇喜蛩音,情与逃空一。
昨因赵卿至,戒遣书新述。篇轴不害多,无惮费纸笔。
且约来北州,樽酒留十日。晴天逼佳夕,共看华月出。
非不思馀论,门无一亲即。吾私如汲车,已脱复萦繘。
晚菘生待种,早稻行可铚。少须黄花发,秋风亦萧瑟。
倒冠独山巅,兹游或能必。
公之德业天下重,四海万物思坏垆。太平之策未全发,先朝请老叩帝居。
天子只欲励薄俗,不惜一夔从二疏。公持俭节出天性,下建万世清风孤。
归卜睢阳旋营第,栋宇仅足容妻孥。自此閒燕何所乐,非丝非竹非歌壶。
经史日与圣贤遇,参以吟咏为自娱。兴来弄翰尤得意,真楷之外精草书。
因书乞得字数幅,伯英筋肉羲之肤。字体真浑远到古,神马初见八卦图。
精神熠熠欲飞动,鸾凤鼓舞龙蛇摅。天姿瘦硬斥俗软,狂藤束缠岩松枯。
中含婉媚更可爱,十葩万萼争春敷。开合向背一皆好,造化欲衒天工夫。
张旭虽颠怀素逸,较以年力非公徒。公今眉寿俯八十,老笔劲健自古无。
固知大贤不世出,百福来萃相所扶。公之佳婿苏子美,得公一二名已沽。
矜奇恃俊颇自放,质之公法惭豪粗。乘欢捧以示僚属,一坐耸骇叹且呼。
便欲刻石传不朽,荒边匠拙无人模。归来一一戒儿侄,秘重世与家谍俱。
重巾密橐置吾室,宝护直比骊颔珠。神物孰敢容易探,电雹霹雳来须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