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邛令前请奏琴,王孙有女能知音。一曲艳歌传绣户,无端挑起凤凰心。
侍者殷勤通彼美,风流放诞那能已。罗敷不肯见金夫,文君苦欲依才子。
临邛还作酒家胡,脸际芙蓉绝代无。钱多会数黄金错,丝短能提白玉壶。
雍容时浣锦江水,慷慨或裂红罗襦。嫁时衣物俄分与,家童钱帛兼无数。
归向成都作富人,宫商一任勤綦组。子虚有赋无知者,一日声名动金马。
心存风谏本离骚,靡丽曲终方奏雅。大人颂成欢至尊,飘飘气欲凌寒门。
生幸长卿共时代,得闻仙道齐轩辕。长门复幸陈王后,一赋能令恩似旧。
金与文君取洒来,不为长卿作婚媾。茂陵求女成荒淫,非关妾妒绿衣深。
祗为君多消渴疾,凄悲故作白头吟。自君为郎每称病,草木书成图养性。
两意俄分乌鹊栖,一心未毕鸳鸯命。为君羞看女贞花,为君羞对离鸾镜。
同衾共枕方须臾,忍教燕婉成蘧蒢。鲤鱼离蓰亦有尾,鸳鸯缠绵将有雏。
妾身自同山上雪,君心好似云间月。月肯回光阙复图,雪益含辉彻肌骨。
意气如何让妇人,凤凰始终须一身。永托孳尾言尚在,愿为比翼长相亲。
七星化作七芙蓉,斗柄乃是玉屏峰。中有夹天千尺峡,天开一罅烟重重。
振策飞厓同我友,摩挲怪石云濡手。心怜绝壁势争雄,欲得蛟螭字如斗。
君也今之顾八分,石经瘦劲汝其伦。墨气淋漓山鬼泣,无端破我苍苔痕。
白石肌肤如玉雪,磨砻欲出巨灵血,数声斧外何清越。
石工一字一螺金,丁丁日夕愁穿穴。石火射人光不寒,为君留得冰雪肝。
姓名他日谁不朽,置身且学此峰峦。
朱明门户是浮丘,浮丘丈人昔此游。采药相携浮丘叔,时从洞里入罗浮。
挹袖堂前花几处,春光一望消愁绪。云霞十里蜃楼台,锦绣三城龙子女。
今晨上巳是佳晨,与客倾壶坐草茵。偏霸不须为武帝,清狂且复作仙人。
君如琼树方敷荣,又似玉壶冰至清。三岁珊瑚色尽赤,五年孔雀尾全成。
年少周郎古所羡,况复聪明是才彦。不工顾曲但读书,文章已见云霞变。
幽轩列植多名葩,美盎滋兰尽发芽。香煎水熟风微起,琴写泉声月正华。
书多不用徒渔猎,至道从来少枝叶。古圣精微在六经,神明一片宜相接。
炎洲之南天气和,梅花更比江南多。梅花大宗在庾岭,小宗乃在罗浮阿。
春来开遍枝南北,万壑千岩花四塞。梅花将军越王孙,汤沐正在梅花国。
飞扬往日破强秦,沛公项羽资其军。台岭因之号梅岭,梅花万户酬功勋。
风吹上天雪纷纷,行人远望如白云。檀香玉蝶大可爱,萼绿香气尤氤氲。
西溪邓尉天下闻,当年种自梅岭分。梅花子孙亦太古,光福一半今在君。
淮南作客胡为者,十月梅花已堪把。花片堪为三月粮,岁寒何用离花下。
太湖万顷当门前,君归更浮洞庭船。莫釐缥缈二峰接,人家多种梅花田。
我将移居向慈里,与君咫尺梅花里。千年冰雪作肌肤,欲学仙人姑射子。
梅花岂是一尘垢,铸舜陶尧将以此。
贫家有女即银树,一朵琼花人竞娶。女儿嫌老不登车,泣向双亲泪如雨。
阿娘好语慰妖娆,秘戏欢娱得几朝。此翁早遣黄泉去,更向豪家渡鹊桥。
青春不误都繇汝,即使生儿何用举。桃花不惜傍枯杨,为展春图师素女。
繇来鬼伯在扬州,催命家家红粉楼。少年尚可迎桃叶,老大休教买莫愁。
闽粤奇人沙起云,茫茫浮海凌秋雯。扬帆直入大鳅腹,晞发欲就扶桑暾。
琉球日本一再至,萨摩长揖诸郎君。倭奴宝刀日在手,暹罗火春时濡唇。
片脑炎油结欢好,红毛白丹通殷勤。长沙石塘逐潮势,诸番往来犹苦贫。
身与人鱼互出没,昆崙舶小波长吞。掣鳌欲学古公子,射蛟不数飞将军。
东西二洋若平地,蓬瀛诸岛诚微尘。舍舟忽然辞海若,日南首路摩金邻。
前年已抵交阯界,鬼门关阻愁逡巡。有兄久为安南客,白头未归含酸辛。
脊令急难冒凶险,禦侮欲批修蛇鳞。古森先谒四峒主,山深箐密防狉獉。
摩挲铜柱古斑驳,伏波血汗馀苔文。马流丁口尽汉种,黄褟一一神华民。
麋泠双女化燐火,西屠诸王无馀魂。蛮逻至今畏新息,岁时腠腊陈椒芬。
匍匐不敢庙门入,国王徒跣先其臣。白马衔中亦有庙,象来蹴踏身俄焚。
文渊威灵亘绝徼,中华长城凭一身。交人亦尚汉冠带,虽然被发知人伦。
裒衣广袖耻左衽,旃裘不肯同吐浑。君行喜得暂束发,网罗马尾重包巾。
光光髻子叠纱帽,纵横玉簪含花薰。大樾国中奋才藻,侏离酬和宁无人。
美娘香蜡日膏沐,素趺乱踏桃花梱。媚人更多鬼子女,鬒发苦拭杯盘银。
君行见兄即返马,此邦淫蛊多妖氛。男女同川兼鼻饮,伤无礼义教持循。
谁当恢复此疆土,三百年来哀沉沦。三杨王通罪莫逭,王者无外宁不闻。
金标岂是南极界,象林忍使茅长分。夷椎踉跄畏铁骑,巨象丘山偏崩奔。
交鎗宁如我长技,丛雷大炮摧千群。君行更为熟形势,为图山川穷嶙峋。
唐蒙奇道在掌股,邓艾裹毡当有神。竻竹之城难负固,铜柱易折如枯薪。
先臣文简与文敏,两公硕画行须遵。招降兼用邳离策,还同永乐重平陈。
倔强自娱亦已久,逋诛宁识天朝恩。与黎皆在我心腹,虽有血气殊尊亲。
虎豹累朝驱未得,魑魅随在皆甘人。君今盛夏触炎暑,钦州取道沿江濆。
帆扫牙山行十日,笑冲烟瘴香氤氲。丈夫万里若几席,倏忽即可穷九垠。
鸿蒙爵跃恣所往,列子御风随天轮。浮游直出天地外,猖狂岂暇忧迷津。
况乃居之亦何陋,夷中尽可图功勋。猿狙既好周公服,未应犷悍长难驯。
祖宗郡县旧赤子,弃若弁髦伤吾仁。彼中已尝被声教,夫子犹能尊大绅。
居行且与说词赋,挥洒翰墨争清新。镇蛮铜鼓尽作铭,大书一一传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