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的诗文19 / 34页

空名诳当世，自误还劳人。郑子复为谁，跋涉穷冬春。

去年赴上国，风雪迷江津。徒步从我行，面黑手足皴。

今玆有徵命，欲往志靡伸。子复之成都，代余陈所因。

念子远游学，三年别慈亲。敝衣犯缁垢，断裂莫为纫。

蜀道幸坦平，王化甚惠仁。历览快心目，庶足忘苦辛。

诸葛政犹在，少陵诗有神。浩荡观大江，穹秀瞻峨岷。

心胸蕴奇伟，抚事气益振。丈夫平生怀，岂惟安其身。

况可广咨访，大邦多缙绅。恨我不得俱，惟恐孤主恩。

见王再三谢，念此疏远臣。

君侯昔筮仕，匹马之幽并。先子守东藩，始结邻壤盟。

宁知十载后，握手山中行。鬓发白欲尽，韬光复潜声。

话旧若梦觉，痛饮张华灯。尚欣古义敦，爱余均父兄。

雨洗秋色净，群山拥前楹。山鸟喜客来，飞鸣似相迎。

幡幡市井人，出纳量锱铢。积财至千万，侈然夸有馀。

华堂占广陌，列肆遍通衢。朝餐聚侠客，莫饮罗名姝。

一朝与法遇，家破及妻孥。金玉归县官，不能赎其躯。

郭解既夷灭，季伦亦门诛。安知子原宪，穷巷歌唐虞。

博陵博士才华盛，汉上畸人道术卑。欲寄一书无雁过，相期千古只心知。

封伦论治道，盛诋习俗漓。郑公若砥柱，坐障狂澜驰。

嗟此古遗直，磊落胸中奇。遭逢英明君，计画得小施。

刘蕡岂不伟，结舌竟如痴。浚恒宁独然，天运固若斯。

焰焰趋愈下，滔滔竟何之。万事吾不识，聊以善自持。

万古乾坤此道存，前无端绪后无垠。手操北斗调元气，散作桑麻雨露恩。

人心天机在，利欲日夜昏。好苗莫助长，恶木先除根。

斧斤一时缓，恶木何由断。莫畏根株深，所忧筋力短。

习俗日颓坏，畴能塞其源。自从井牧废，开此争敚门。

救弊岂无术，得君苦难言。田间一卮酒，跽酹苍梧魂。

吾庐混人群，来往剧蛙黾。颇欣夜雨来，顿使踪迹屏。

滔滔流水障，悄悄耳目静。风囱试展书，佳趣倏巳领。

平生烟霞癖，夙昔慕箕颖。抗怀轩冕上，雅志星日炳。

宁知堕俗流，汩没未获逞。奇怀独不忘，幽念时自省。

豪雄外身名，旷士贱钟鼎。欲语嗟莫同，长歌碧林瞑。

相如妙文辞，高处无与敌。多财为身累，终老污名迹。

人生取予际，千载观令德。苟富何足论，丧节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