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孝胥的诗文34 / 109页

流水不腐理为至，行己之道固无异。一生乘化同所归，辄苦形骸作吾累。

区区摄生何足言，所可言者唯养气。六十始知气犹水，不舍昼夜逝非逝。

配义与道终不衰，安用养形等儿戏。伯平颇究摄生术，仁静名斋得深意。

躬行积久必有效，所患浅尝俄复弃。乐山乐水性岂殊，子果见仁吾见智。

得隽径窜诚智矣，搏噬跳踉何所为。旁观矜宠且宿饱，怪尔相厄无已时。

子于何处得此态，曲写尽意毫无遗。往者不谏莫恶剧，来者视此犹可追。

结茅山水窟，哀此荷锸志。瓣香为简斋，自忏一生意。

贞疾恒不死，冀子当久视。遗形呼吸间，得尔亦岂易。

如闻人琴恸，不减徽之挚。平生盛自许，诗卷肯相质。

奈何海藏图，负我靳一字。行藏各有素，抱憾遂入地。

湖庄波渺然，满眼故交泪。

东游故友已将尽，羁旅逢君尤健饭。平生志业无可言，苦节戋戋贯衰晚。

君能忿世且疾邪，下视世士如泥沙。馀年事佛真长策，定力应看转法华。

皇情念手足，大器期晚成。时哉不可后，挥袂轻沧溟。

英姿自飒爽，猛志宜专精。接人谦而尊，奉己俭乃宏。

晏然处众中，孰能指以惊。譬彼五岳重，无令见真形。

世变在旦暮，天道犹难明。莫兹君父忧，归来佐中兴。

纵知瀑来处，去处有谁知。入涧三百尺，莫能穷所之。

雪花舂石色，雾气变岩姿。可怪奔驰者，徘徊空自奇。

今秋为菊归稍迟，霜风累日如见期。北花较早南花晚，三子语我良其时。

此间花事推罗叟，扁舟迎客来水湄。一窗斜日正耀眼，殊色异态纷呈姿。

丰者沈吟若含醉，瘦者纵逸若扬眉。舒者萦回若起舞，虬者敛抑若凝思。

仰黄俯紫已堪念，忽有飞白搴云旗。好奇流睇绯与褐，何来粉碧端可疑。

主人指点宾太息，终岁辛苦报以斯。偶获新种极秘贵，不愿市担偷易赀。

能来数观诚不吝，吾侪矜癖同此痴。

云光掩山万松静，双溪锵鸣碧流迸。过桥愈觉诸峰深，竹榭临流据其胜。

雨中默坐意良足，适暗俄明疑欲暝。饭软茶香鱼味美，更唤扁舟取微径。

断碑悽惘一摩挲，回首空林试凝听。

登楼不见海，朝夕望海气。鸥飞能转迟，始觉海已至。

凭高目难穷，胸次必小异。心知鸥所乐，造物靳我翅。

柳州慕为鹘，毛翮有仁义。泰清果忘饥，恶世良可弃。

河清难俟浊难止，留得昆明一湖水。能令湖水共千秋，节义何曾穷此士。

泰山之重鸿毛轻，天下孰敢轻儒生？云中袒背受戈者，谁信由于有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