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孝胥的诗文全集13 / 109页

扬州在何许，帆影乱烟树。南风且莫尽，我欲过江去。

雨晦风昏断来往，窗竹孤鸣映书幌。压瓦宵惊钟阜移，开门晓看河流广。

寂寂栾城话对床，平生听雨爱虚堂。年来顾五空相念，短发青衫滞建康。

入山凡几曲，缘涧凡几湾。山回涧转处，海风赴襟寒。

湖波太娇软，画船殊难载。最宜拿小艇，尽领烟水态。

黑云涌出极可畏，中有鳞虫得熟视。离蛰奋飞恣游戏，咫尺真愁雷雨至。

阙角谛寻悉题字，辟火曾云著灵异。董源笔欤或黄筌，寄此苍茫神灵意。

吾闻神物善自翳，见尾向来羞尔辈。抑郁无言短人气，老子平生宁足贵。

欢情酒维持，好景诗记录。吴侬生湖山，此语差不俗。

湿云重难起，雨气夜不小。河堤决屋顶，汹汹遂至晓。

新凉睡味美，惊觉讶非早。披衣趣具食，杂进殊草草。

出门沟浍溢，未敢怯途潦。因思宵来势，疑恐小楼倒。

楼前甫拆屋，东北豁可瞭。斜风时潇潇，远树淡袅袅。

低头或终日，书史粗省了。近来罢午餐，薄粥润吻燥。

朝夕出无车，纵步自轻矫。他人笑吾吝，彼浅恶知道。

壮夫事事可，妙赏恃怀抱。使吾行负担，亦足营一饱。

三岁居日本，此行诚不利。海东得是儿，自诧带奇气。

归来太仓卒，断乳哺用饵。十旬卒致殒，分我感时泪。

辽沈方鏖兵，暴骨满关外。谁非父母体，驱向万里弃。

汝殇何足恨，浩劫行且至。中原适无人，去去非我世。

明年化猿鹤，聊欲从此逝。

杜门谢客忽经年，王道衰兴岂偶然。驱雀驱鱼非我力，有人抱膝待回天。

坐看林叶黄，已有难留意。秋阴积离色，送我以寒吹。

亲朋裁三五，念别数相诣。去来自细事，所叹迫生计。

翻然徇微念，赴之颇沈鸷。宁辞长途劳，聊免他时悔。

海波千万叠，适志即平地。驱车出东门，眇默身如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