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子垂衣裳,异物远致由遐荒。自昔康熙几戊午,狻猊入贡来西洋。
大句胪唱千官入,两阶干羽如山立。舞蹈争看回鹘装,梯航倏至波斯客。
崔巍铁柱双铜环,玉除丹陛蹲狮蛮。猛气潜消殿庭内,甝声犹撼云霄间。
据地回身时一吼,白象摧藏老熊走。俄惊瓦震昆阳城,复睹风驰土囊口。
锯牙钩爪见分明,曾向乌丸识旧名。小苑银墙高置砦,上林金锁怒攀楹。
从来此物称难得,万里追风犹咫尺。条支海上夜观兵,榆叶关头晓驰驿。
重译朝时不计程,月支使者忆随行。盛来巨槛千人护,携出雕笼百兽惊。
皇仁不绝殊方畜,莫遣山林更驰逐。玉辇时从虎圈游,庖人日给官厨肉。
羽猎长杨事有无,从禽往往鲜欢娱。谠言早已旌家令,廷论何曾重啬夫。
圣明留意安区夏,奇祥异瑞升闻寡。绝域宁须献白狼,新声无复歌天马。
鼓罢《南薰》雅乐成,遥瞻《率舞》在虞廷。重瞳御世康民物,一奏《箫韶》咏太平。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竞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茹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剑江中心落白雨,跳珠入船两翁语。悬崖堕石江影动,蛟鼍穴深鱼在渚。
寒山苍苍色古老,藤稍雨重树欲倒。水鸟惊人沉,水花冷半漂。
舵师嚇翁翁首掉,野鼓一声疑有庙。两翁停语忽砉歘,水神骑龙恍惚出。
两翁雄诃如霹雳,神奔龙汨天地寂。便乘风云骑日月,蹴翻昆崙涸溟渤。
回头北斗望丹阙,朱衣何人手中笏。猛脑㩳身独击鹘。
一翁气方豪,眼中之江不见矣,写之逼真摩诘氏。
奉使彤庭上,颁封碧海隅。天池凌浩渺,星汉挂虚无。
云日龙宫幻,风霆蛟壑呼。扶桑标外域,嘉树在方壶。
绥化遐难极,论恩荡不殊。波臣承玉册,水伯护金符。
采秀三山近,乘槎万里孤。即思枚氏发,因颂禹王图。